明釉

写着玩儿,别较真。

【毕侃】烦人精 章节四

章一 章二 章三

10

  李希侃唇边起了一个泡,水澄澄的鼓成一簇,叫他总忍不住去舔上两下。他提溜着两桶红茶噔噔噔跑上楼,在毕雯珺寝前顿了顿,还是先去向郑锐彬那儿交了差。

  这俩人一个宿舍,那喝红茶就更是没个数了,李希侃一次一次的去涂润唇膏,上火还是叫他整日干着嘴皮。

  认输吧?有个声音就一直在他脑袋里晃荡着,一下一下的冲撞他的颅腔。

  他就是,不想认这个命。

  李希侃做练习生时间一点儿也不短,付出的也不比任何人少,可能他的天赋总是有限的,要比得过别人就要付出别人几倍的努力。这是个看不到头的无底洞,在有时限的任务中把他一点点掏空。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差强人意,连日的高压已经把他压得说不出话来,即使跟毕雯珺待在一块儿也变得寡言起来。

  性从来解压的良药,只需沾上一丁点儿这样的刺激,其他苦痛就会被推至后位。李希侃都搞不清楚他俩是不是在通过做来做去的方式去消磨这古怪地下情的生命力。

  毕雯珺会小心的跟他面谈,抚摸他的脊梁,跟他接吻,起初他崩溃的用嗓子眼里憋变了调子的话埋怨着,最后就是全盘接受。他攥紧他的腕子,一点一点的用嘴唇轻碰他连夜训练而肿胀的眼睛,他知道他们俩都是忍受着同样的压力和痛苦。

  老毕身上暖烘烘的,到了春天又开始显得过于热了,他俩隔着湿漉漉的训练服小心翼翼的在监控死角拥抱。

  “这也挺好的咱俩一块儿完蛋呗。”李希侃弄得跟生死离别一样的瞎下着定论。

  “你这不光看着挺傻,这脑瓜子天天都想啥呢。”毕雯珺摁着他的后脑勺,他就软踏踏的把脑袋瓜往毕雯珺肩膀上靠,一低头,脑门就直直的戳在毕雯珺的肩窝里,“到时候再想办法,这不是还没事儿么。放心吧。”

  “…你怎么这么会忽悠人啊?”李希侃苦着脸,他才不相信毕雯珺。

  往坏了想,出了厂,他俩各奔东西,一个得去工作搞曝光度,一个估计得上韩国回炉。少说也得半年,多说就不知道多到哪儿去了。他还行,毕雯珺连个手机都收得严严实实,整一个失联用户。

  李希侃小时候让别人家小孩揍了结果回家自己挨骂时觉得自己倒霉,中考的时候差点儿考崩的时候觉得自己倒霉,练习了那么长时间没什么长进的时候觉得自己倒霉。可就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倒霉。

  “不行,我太亏了。”算了半天的温州人这么嘟嘟囔囔着就把头往姓毕的怀里拱,非要拱出点儿火来才罢休。

  “…你这都蹭出静电了。”毕雯珺拍着他的脑袋瓜,捋着他炸起来的一头浅色短发。

  “少废话,做不做吧!”这还正一肚子气呢。

  到最后,李希侃让毕雯珺摁在隔间里怼了又怼,生理泪水啪啪掉,嘴巴里还嚷嚷着凶得来劲,一点儿没有挨着怼的自觉。这么一下午,他也没能把亏空补回来,屁股酸得更是让人火冒三丈。

  事后李希侃喝着毕雯珺买的红茶坐在床上跟个大爷似的,心想怼了半天啥用没有,一点儿问题也解决不了,更亏了。

  就这么想着,李希侃看着正收拾床的毕雯珺在心里小声逼逼。

  这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同性相斥真是李希侃这辈子听过最扯淡的屁话。

11

  出厂的时候李希侃跟着几个年纪不大的一块儿在宿舍走廊里抹眼泪,脑袋上倒扣着的帽子摇摇欲坠,还是亏得毕雯珺给扶了个端正。

  毕雯珺早早就打包好了行李,从昨夜结束之后就没睡成觉,一整夜都在处理Justin宿舍里的百万垃圾堆。一出门就是李希侃挥着胳膊乱比划着,哽咽的哄着灵超说没事儿,以后来温州请他吃他妈炖的牛肉的狼狈样子。

  毕雯珺始终没能哭出来,不知道是包袱重还是怎么着,丝毫没有些生离死别的自觉。就这样,他还是能平稳的进了李希侃宿舍帮他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收拾的妥当。

  四个月,就跟一场梦一样,许多人离开这儿就再也不会相见,各自有各自的背负。有的人还会联络,做一阵子兄弟,有的人出了这个大门估计也不愿意在没益处的情况下认识谁了。

  “喂!”在外头送人送够了的李希侃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我以后去找你,你不能装不知道啊。”

  “好。”他认真的点点头说。

  “你要是有空就要跟我打电话,有手机要告诉我你最近去哪儿,我们俩得常见面啊。”李希侃掰着细细的指头嘟嘟囔囔。

  “好。”

  “你不要在外头乱搞啊,虽然你搞了我也不知道吧,但是咱俩得说好了。你要是那啥我脸上多没光啊。”

  “好。”

  “等咱俩红了,我们一人出一半钱从北京买房,户口本就写我们俩人的名字。”

  “好。”

  “你回家看看要记得向公司多请几天假,偷偷飞天津找我玩儿啊。”

  “好。”

  “我尽力了。”李希侃垂着头没生气的说。

  “我也是。”

  李希侃不知道他俩说得是不是一回事儿,但他觉得毕雯珺是懂他的。

  左不过是拐弯抹角的相爱。

12

  一年半后,首都机场。

  李希侃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连围巾都缠了好几圈,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上头来回滚着“傻大个”三个大字儿。

  高个男人朝他走过来,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他脑袋上压了压。

  “你头真大啊,老毕。”他扶着帽檐,晃了晃大了些的帽子,声音还是一水儿的黏黏糊糊,丝毫未改,没有半点儿要帮男人提行李的模样。

  “行,你头小。”男人拍了拍他后脑勺。

PS.烦人精就告一段落了,谢谢你们的观看,后续要看6号以后了,会搞番外,如果爆冷门会追加结局。

山不转水转,我们下一篇再见。

【毕侃】烦人精 章节三

章一  章二

07

  就那么亲了一口,毕雯珺这人高马大的东北爷们居然就也被传染了,整日端着保温杯带着口罩杵在李希侃边儿上,本来话就少的家伙更是三棒子捍不出一句人话了。

  李希侃时不时就扭着脑袋悻悻的偷瞄着他,一团乱线就团在心口拱得他胸口涨涨的,他自己都唾弃自己想得太多。毕雯珺耍流氓才得的这毛病,这不能赖他啊。

  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啊?他小心的拿手指蹭着自己干干的唇面,心里突突个没完。

  他越看越郁闷,只觉得毕雯珺横竖看着是不像个Gay的,李希侃就这么拧着眉头顺势啃着手指走着神。他偷偷的往毕雯珺身上乱瞄了很久很久,本来就时好时坏的脑袋就像个盛着沸水的大缸,咕噜咕噜直响。

  毕雯珺拉拉着脸,口罩扣在下巴上,一口一口的嘬着泡着胖大海金银花雪梨片的茶水,颇有些生人勿近的气势。

  “看个头你这么老大一个,身子怎么这么虚啊。”李希侃不知死活的瞎嚷嚷着,“这都好几天了。”

  “…。”毕雯珺斜过眼睛瞥着李希侃,清了清嗓子,半天没憋出啥来。

  也许是自己脑袋糊了,毕雯珺这么想,看着李希侃套着训练服在身边儿一坐都浑身难受。

  他怎么就没跑呢?毕雯珺死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你还难受么?要不、要不我给你捋捋?”李希侃有模有样的拍着毕雯珺的后背。

  那真是一丁点儿也没留情,拍得啪啪响,毕雯珺差点儿没咳吐了。

  “…咳,咳咳…你拉倒吧,老老实实待着吧。”

  哑着嗓子的老毕听着有点儿凶巴巴的,听得李希侃也不知道哪儿根筋不对就想回嘴。

  “你这反正是不能赖我吧,哪儿有你这样的,我说你拉个脸还没人信,你是不是对别人都特别好就冲我这样啊你?不讲道理。”

  “你就这么不愿意给我怼怼?”毕雯珺拉上口罩,隔着一层薄布小声回问着。

  “谁愿意啊——你是不是这么些年憋着了?…要这样你怼怼也行,但是我还嘴你别动手。你自己看不着,你不知道你这个头有多吓人。”李希侃又是一阵子没过脑子的胡说八道,把毕雯珺说得贼烦。

  “行吧,你答应的。”

08

  万万没想到,这一怼就活活怼上了床。

  李希侃在捂得白生生的颈子被毕雯珺叼在嘴里的时候才纳过闷来,他的背抵在四寝的瓷砖墙上。毕雯珺的手贴着他的腰窝一下一下轻抚着,在他耳边轻喃着别动的声响还带着几分鼻音。

  “老毕你疯了吧?”他的声音抖生生的,推搡对方肩膀的手却没用什么力气。

  李希侃一低头就能将鼻尖埋进毕雯珺打理得利落整洁的发中,昂贵香波和一丁点汗水沁出的香甜就像迷幻剂,几个月无关情欲的日子像是把他磨平了——

  他知道不是如此,这只是个固执又好听的借口。

  毕雯珺把他拉到大腿上,抽出一直抚慰他腰际腹沟的手去解他腰带的搭扣,动作放得越来越过分,弄得李希侃只得苦着脸一个劲的哼哼唧唧。毕雯珺柔软的唇就覆在他的颈子上,他的脉搏他的心绪都在细密的吻下展露了,他真像个不合拍的鼓手,满身漏洞。

  “我们这样…不行,这样真不行。”李希侃哭了,哭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他又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毕雯珺。

  他不是在拒绝,他只是在念叨着这个绝望的事实。

  他可以不拒绝毕雯珺,他们可以像两条离水的鱼一样相拥,他甚至可能这样满腹狐疑不解的去爱着他。可是他这样丧权辱国一样的和毕雯珺发生了关系,要怎么对未来负责?

  毕雯珺没有停下,只是垂着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已经有了答案。他无疑是有些过于冷漠的,连一时兴起的情欲和这样下手的下三滥行径都做得有条有理。

  “为什么不行?”他得寸进尺。

  李希侃没有吭声,只是任由他掀起他的上衣在干净的皮肉上肆虐。

  “我们完了。”他带着哽咽,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我怎么就和你一起完了。”

  “别哭了,听着烦人。”

  烦人精哭得更大声了。

09

  他们打了一炮,亲了几嘴。李希侃受不了这个,事后趴在毕雯珺床铺上自哀自怜了好几个小时,真是哪儿哪儿都看这个翻箱倒柜从整洁的柜子里掏出两管子糖哄人的抚顺人不顺眼。

  吃糖?吃个屁!

  “这叫什么事儿啊!”李希侃脑袋里什么难听的词儿都涌出来了,只觉得自己不能做人了似的把毕雯珺的床铺砸得咚咚响。他的脸还埋在枕头里,只要一换气就满是毕雯珺身上的味道。

  棉枕套上淡淡的澡香和木质香水的余味拉得柔软悠长,弄得李希侃生不起气来。

  毕雯珺异常平静的给他顺着后背,他的身子还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燥得还是身子上确实太难受。

  做都做了,毕雯珺从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的一时兴起也和旁人不同,他高中一时兴起买了个溜溜球,后来就没离过手,再后来就稀里糊涂去参加职业比赛了。乐华挖他,他说先试试吧,一试就试到了今天。他是相当偏执的。

  李希侃脑袋懵着,蜷着身子显得相当无助。他从前不懂事的时候是交过女朋友的,没怎么合适也就分开了。他爱玩儿,又没担当,废话又多,什么毛病都有。

  他想和老毕在一块儿,想让老毕给他提溜零食袋,想让他从背后叫自己的名字,想和老毕半夜三更的窝在宿舍里偷吃火锅,还想跟老毕住一个屋。

  什么都想,可是真做了,代价可就太大了。李希侃闷在枕头里嘟嘟囔囔着利弊,劝着不行又不舍得。

  这样贪心的家伙最后就赖在床上装死决定过一天赖一天。

  “…别想了,你睡会儿吧。”毕雯珺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我挺想跟你处一块儿,你要是做不了决定,那就这么着,出了事儿我处理。”
  
  “闭嘴吧你,你能处理什么…”

  “处理你和我。”毕雯珺认真道。

【毕侃】烦人精 章节二

章一

04

  自此之后,李希侃不光烦人还学会了黏人。即使只是下个楼梯,他也要绕上一大圈先去毕雯珺宿舍溜溜再折返回来下楼,要怎么哥俩好就怎么哥俩好。

  这是连麦锐队内都颇为诟病的事,被推出来干预的罗正只觉得不上不下的,说了半天也管不到点儿上。

  最主要的是李希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事儿都像是不往心里去。

  要问他俩隔着队又不一个宿舍到底能有多好,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李希侃一口含在嘴中半出半就的软绵侬语腔调彻底被造没了。

  罪魁祸首抚顺人对此毫不自知——他是真觉得他俩说的都是普通话。

  “老毕,老毕——”隔着挺远就能听见他叽叽喳喳的叫着,穿着一身训练服的小身板埋进棉服里还是能一蹦一跳的,看起来哪儿哪儿都不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中午食堂做的粉蒸肉,他从余明君盘子里挑走好几块,连带着喊人都带着一股子要过年的雀跃。

  毕雯珺手里还拿着个悠悠球在过道上甩着,一听这声响就下意识的把球往兜里藏,还是没能护住,仍旧是被温州人从里兜里挖出来。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在球身第三次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时,毕雯珺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李希侃已经第三次磕了球了,其中一次还甩到了脑袋上。

  “我哪儿有?!老毕我发现你真的很严格。”李希侃笨手笨脚的收着线,手还绞在绳套上没抽出来。

   “我都不要求你别把我球磕了,我现在就害怕你把自个脑袋给砸出个窟窿来。”毕雯珺深吸一口气,觉得没法讲这个道理,一边儿埋汰他一边儿挨过去攥着李希侃慌乱的笨爪子去帮他缠绳。

   “我都不愿意拆穿你,你就是不舍得你的球。”李希侃耷拉着脑袋盯着他俩叠在一块的指节,撇着嘴说得跟真事儿的似的。

  “…行吧,我抠,你把球给我。”

  “我不!”特别理直气壮。

  李希侃甚至理直气壮到这事儿之后都没把球拿回去。

  老毕是能揍他还是能咋地?

05

  毕雯珺确实没揍他,当然,他只是想揍他。李希侃比他小一岁,可真论起来跟差了一轮似的。

  他真实的感觉到有这种差距的时候不是李希侃缠人黏人干什么都想拽着人要人陪的时候,是罗正和余明君走的那天。

  李希侃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没心没肺的笑着,衣服也没换下来。嘴里念叨着宿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罗正打趣毕雯珺,他也跟着胡说八道。

  “雯珺,你管着他啊。”罗正冲毕雯珺说。

  毕雯珺点了点头,也没当回事儿,就看着李希侃跟着麦锐出厂的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后来李希侃大半夜的拉他去了一趟全时,买了一大提溜的面包,颠颠得走了个来回,看着一点儿事儿没有。

  李希侃拉他走得侧面儿的楼梯,他没拒绝,跟着走了那窄楼梯口。哪儿成想才上了一层李希侃就蹲地上不动了,抱着那一袋子面包就开始抹眼泪。

  “你咋了这是?”毕雯珺蹲他边儿上有点儿无措,挨近了揽着他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老、老毕,我觉得我心态有点儿崩了。”李希侃闷着声音,哆哆嗦嗦的,“一个个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要是我没表现好怎么办,要是他俩知道我这么怂肯定也生我气,我就是觉得自己凉了…”

  合着是为了躲摄像头才进这犄角旮旯里来。

  毕雯珺不大会哄人,就时不时的嗯两声,说不会的,你挺好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违心不违心。

  他鬼使神差的帮李希侃抹着眼泪,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公司没跟他说太多,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上不去,就是陪跑。

  他们这些人被关在大厂里,控制不了舆论,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连到底节目里有没有自己的镜头都不清楚。只有李希侃这种家伙才能担心自己哭鼻子出洋相的模样被摄像头拍下来会播出去。

  他们活在规则里,可这规则就是个假象。

  也许小一岁就是不一样吧,毕雯珺揽着把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哭肿了的李希侃。

  “老毕,你上我宿舍我们吃余明君留下的火锅底料吧,他说叫我和你一块儿吃…”李希侃吸了吸鼻子。

  “行…”毕雯珺看着他状态好一点儿了,还把兜里备用的一次性口罩拆出来给他带严实了。

  他真没想到,回宿舍后李希侃真的拉着他吃了一晚上火锅。

06

  练习生在重新分配宿舍前的那一阵子串宿舍的现象相当严重,那几天Justin去李希侃屋里住过一夜,后半夜又被朱正廷给拽回去了。

  李希侃大晚上的就往毕雯珺屋里跑,说是怕毕雯珺一个人晚上害怕。毕雯珺抿着嘴也没好意思拆穿他。李希侃喜欢热闹,他不热闹,但好歹也带着点儿人气儿。再说了李希侃除了和灵超Justin这种小孩玩儿的好,就只能指着他了。

  他没由来的就有了一种责任感,就连毕雯珺自己都没意识到,以前烦人的是李希侃,现在烦人的,是天天盯着李希侃的他。

  走路的时候催着走,吃饭的时候等着一块儿,没了余明君和罗正,他俩就坐一块儿。行的就陪着,不行的,他就义正言辞的拉住,把李希侃管得脑袋大,天天在他耳朵边儿上说自己脑瓜子疼。拖拉着腔调还混着一股大碴子味儿,跟毕雯珺一个样。

  毕雯珺变了很多,变得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

  以前他才不会管别人去做什么事儿会有怎样的后果,也不会去干扰别人的打算,整个人冷冷清清的扯着个笑脸。说好听了叫温柔,说难听了,他才是寡情薄幸的那么个家伙。

  “…老毕你要是女孩就好了。”李希侃在分宿舍前的那天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逼逼着,嘴里还含着甘草糖,他感冒了。

  “男的还怎么了,我要是女的能来参加这节目么?”毕雯珺拖着箱子摆弄着那几双鞋。

  “那样我就泡你,咱俩就能过一辈子了。”李希侃说得天真,不知道有几成是玩笑话。

  “就你,算了吧。”毕雯珺笑了笑,摆了摆手,“你没看我选妹夫都不选你。”

  “哇,听起来好Gay啊。”李希侃夸张的打着哆嗦,目光却紧贴在毕雯珺身上。

  “…你过来。”毕雯珺靠着墙冲他抬了抬下巴,他就老老实实的凑过去了。

  “干什么啊?”

  毕雯珺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麻,喉结滚了又滚的咽着不存在的唾沫,紧张得直眨眼。他视力不错,连毕雯珺的眉毛有几根都数得清。

  毕雯珺就那么伸手把屋里的摄像头往上一掰,往前凑了凑,垂着颈子把自己涂了一层润唇膏的唇贴上李希侃干巴巴的嘴唇上。

  非常快的一下,快得就像一眨眼就结束了。

  他是一时兴起,李希侃笃定着摸了摸下巴,不大的眼睛也瞪得圆滚滚。

  “这下就更Gay了。”毕雯珺不冷不热的说。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被绞烂了堆在一起,就那么摊在他面前,叫他自己挑拣清楚。

  李希侃伸手拉住毕雯珺的两根指头攥了攥,能说会道的嘴开开合合几次,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害怕了。

【毕侃】烦人精 章节一

是篇平静无波的小短篇,估摸着也就三四五六章的就搞完了。

说不清咸甜,随心所欲罢了。
————————————

01

  李希侃切切实实是个又懒又馋的烦人精。

  毕雯珺扶着脑袋瓜不声不响的往上翻着眼睛心有埋怨,被吐槽主人公就拧着可乐瓶子一个劲的拧着瓶盖,时不时的抬脑袋冲栏杆外的站姐直傻笑。那不大的可乐瓶就藏在挨着毕雯珺的一侧,半天都没拧出来个所以然。

  “你等等,你等等,我觉得快了…老毕,我怎么还拧不动呢!”这么叫嚷个不停的家伙没脸没皮的把瓶子往他边儿上递,实在是个没人伺候就要撂蹶子不干的模样。

  “行行,我来吧,你撒手。”毕雯珺从李希侃手里拽下来那饮料瓶,还是握着他腕子把扣在瓶盖上的爪子扯下来才得手的。

  他小心的拧下一点儿,被晃出沫的碳酸饮料像是浇进热锅的水,嗡嗡滋滋的响着。李希侃就抖着被存粮塞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嘚嘚瑟瑟,不大的眼睛一心望着咕噜噜翻腾的饮料。

  “…啧。”李希侃的舌尖在上颚点了点,发出急躁的小声响。

  毕雯珺瞅着他那猴急猴急的样儿就觉得埋汰,就像李希侃除了这像是一股脑把所有软糯都塞进喉咙里直往外秃噜的声音外,就没了半分南方人的细腻模样。

  毕雯珺把饮料瓶往李希侃嘴边儿怼,他就就着姿势也能喝的欢实,也说不上来到底像喂孩子还是喂动物了。

  在他见过黄明昊后他就该不对温州人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老、老毕,漏了点儿。”李希侃也没接,任由人喂着又不愿意叼严实,下巴湿淋淋的嚷嚷。

  得了,还伺候不好了。

02

  烦人精的烦人以时有时无的嘴瓢为主以傻了吧唧的环境认知技能为辅,时不时就被捶得满场跑,这似乎已经是相熟之后大家对他的固定认知了。

  可大多数时候的李希侃在毕雯珺的记忆里,还是后半夜缩着窄窄的肩膀缩着小腿窝在铺在地板上拖到脚踝的羽绒外衣里歪着脑袋半张着嘴,要睡不睡的模样。

  那也算不得什么好回忆,几乎是这不伦不类的诡异友情的开端。

  “好困啊。”李希侃也是累大发了,跟让抽了骨头似的,混着气音的嘟囔声伴着着凉后自鼻腔里叹出的黏腻半遮半掩的就着唇缝秃噜噜滚出来,听得毕雯珺耳根子麻。

  就这么得寸进尺的,李希侃伸着瘦瘦的腕子缠上了他的小腿肚,不大的眼睛也看不出睁着闭着的眯得窄窄的。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李希侃抬了抬下巴,身子半分都不愿意挪动正像是抽走了骨头,开口便是笃定的口吻,“我歇一会儿,你陪我去全时呗,好饿啊。”

  “…懒死你。”毕雯珺只觉得脑瓜子突突的疼,抽身就躲到一边儿去了,一时竟破天荒的顺带着就照着他撅起来的屁股就是一脚。

  不重,挺轻的,即使在冷冰冰的训练室里也只有很小一声。毕雯珺脾气好,这么一下子他自己都愣了愣。

  “你怎么回事儿啊,东北人是都有暴力基因是咋的。”这一脚可把李希侃给踹清醒了,蹭的坐起来,然后就开始满嘴不着调起来。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毕雯珺扶着窗台盯着他的发旋。

  “卜凡不是东北的嘛?”他特来劲。

  “…他是山东。”

  “噢…不管,反正你俩,都是北方的。”

  毕雯珺满心都是不想搭理他,可拗了没三分钟就让给拗没了脾气,李希侃就跟没长大似的,他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他计较。

  这么一来二去了还是在大半夜的陪这么个家伙去便利店拎了三袋子零食回来了,两袋大的是他拎,一袋小的是李希侃拿。

  实际上里头就俩面包一瓶维他柠檬茶是他的,全在李希侃手里晃荡着。毕雯珺瞅着李希侃欲言又止,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我不跟他计较,他想。

03

  只要不计较得失,这世界上就没什么槛不易克服了。久而久之,毕雯珺身边儿就多了这么个话又多又碎招猫逗狗的家伙。他的话也越说越多,把队内的熟人看得胆战心惊。

  这是顶奇怪的事儿。毕雯珺话不多,笑点和兴奋点藏的很深,不是个爱搭理人的性子,为几不多的好处就是好说话,很少跟李希侃似的啥都敢说的乱招人。

  那为啥还能跟李希侃闹一起去?Justin好奇的去摸去李希侃宿舍蹭吃蹭喝的时候铺垫了半天这一个多月的见闻,也就那么顺嘴问了一句。

  “我觉得毕哥脾气就挺好的,我看你最近和他老一块儿玩儿啊。”Justin磕着瓜子小心的开了口。

  “你可拉倒吧,”李希侃攒了一把瓜子皮,“他不高兴的时候真的凶,那脸拉拉的,比罗正脸还长。”

  这么一句话差点儿没让Justin把瓜子皮给呛进去。好在刚进门的罗正撸了袖子就要上手揍李希侃一顿,不然他指定觉得自己呛这一下得记李希侃的仇——对,未成年就是可以吃人家的瓜子饮料玉米肠吃呛了还记仇。

  最后这事儿就以李希侃挨了一顿捶作了结尾,毕雯珺从Justin那儿听了也没冲李希侃生气,像是永远也不会生气似的,反倒看得李希侃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可一顿饭过去,李希侃就忘了自己在计较什么了。他记性不好,记好不记坏的时候多。

  当然本身这种没个影的话基本上都是李希侃嘴上没把门瞎说的。

  老毕人是很好的,长得也好看,对谁都好得很。李希侃心里门儿清,到底不是一个队的,他也不是毕雯珺的亲兄弟。

  他不是没挨过说,也不是没受过苦,更不是什么好心的家伙,他就是在仗着毕雯珺脾气好在这儿撒欢。

  有点儿欺负人…

  有的时候他这么觉得,可挠挠头之后他还是没改主意。反正就这几个月,他再烦人也不能把毕雯珺给烦跑了吧。

  李希侃清楚自己很赖,更清楚没人愿意被人赖一辈子。

【Gotham】坠欢勿拾 章节四(Jerome/514A)

完结。一个充满不圆满的小故事,最后他们都拥抱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Gotham】坠欢勿拾 章节三(Jerome/514A)

冷cp,这篇很平静但是我觉得其实我写的东西平不平静都差不多。


链接。

【Gotham哥谭】坠欢勿拾 章节一(Jerome/514A)

冷cp,自己捏着玩儿,肉渣,满足自己的脑洞而已。

不出五章就结束。

链接


随缘。

【哈德】于无声处(第一人称,Draco单方面性转) 章节二

前面一部分是由名朋Dracy Malfoy228写出来的,协商后,她愿意把这个坑扔给我,合作一起写成点儿什么出来。算戏也算文吧。珍惜228没有长弧沉迷学习的日子。

性转预警,德拉科第一人称视角,不适请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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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九月末

仰着脑袋的日子总没有垂着脖子的日子好过,虚伪的人和破碎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在教导着这些低级的社会运行理念,你不需要去听,你只需要在这个街区的破房子里住上几晚。野猫在垃圾桶里扑腾着,那些劣质铁皮不停碰撞着,奏出的调子可比嬉皮士打扮的流浪汉乐队强不上多少。好在我早已经学会了无视,不然任何一点儿噪音都能烦得要了我的命。

这就像是在做梦,你跌入湖底,无助的捂着喉管扑腾着,而那湖面漾不出一丝波纹,像个婊子一样光鲜亮丽,无暇的同一块街角杂货铺里的玻璃镜没什么两样。含含糊糊的遮掩着罪恶,故意用渗人的绿色装点浑浊——我们为了抹杀不合时宜的说辞,也一直在试着这么做。

我爸爸被审问了,三天,我们都知道威森加摩的走狗会怎么折磨他,数十小时的强制清醒,用杖尖儿顶着脖子讲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事实上,在战后的头一个星期我就已经享受过这一切了。无数的蠢问题扑向你的脑袋,想知道怎么让那群笨蛋停止那些无意义的过度解读么?那就什么都别说。

波特将一打鸡蛋和信封放在了桌上,他拎着它们跟我讲的够久了,那对胳膊可没什么好处。我面无表情的倚靠着沙发,翘着腿拆那信封——瞧瞧,大善人波特还放了几张钞票。也许真的是他良心发现了,或者是他真的以为我在面对那满是威胁的警告信时会学会感恩。

“我会试着证明你的清白。”他紧张的把手揣进那条棕色长裤的侧兜里,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战争能改变什么?我不知道,或者说,我只愿意知道我愿意知道的部分。看看波特,他换了副新眼镜,再也不用带着两个汽水瓶盖一样的玻璃片到处招摇,那又肥又蠢的衣服也换了个样。而我,裹着大一圈的麻瓜衣物,落魄的被圈在一间破屋里,有时一动不动一整天,有时去和街头小混混交朋友,现在又要担忧家人的安危,甚至还该感恩这没头没脑的鬼日子…祈祷着自己别进阿兹卡班。

“新外套不错,波特。”我来不及清清听着有些嘶哑的喉咙,冲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你赞同我的无辜?”

“这都是因为你母亲的补救行为,马尔福…”他已然是习惯了我的腔调,“你永远都是这副嘴脸。”

“轮不着你来赦免我,波特。”这于事无睹让我难堪,“你还是救救你自己吧。”

那天晚上波特做了煎厚培根和玉米蛋卷,熟练得像后厨训练有素的家养小精灵,没有再跟我说任何话。我没心情跟他说再见,他带不来任何喜讯。

之后我许久没有在见到他。

1998.10月13日

当你真的与沟鼠一样苟活,理智逐渐就战胜了恐惧。可真正奏效的未必是什么至为清醒的头脑,为我保持它们的是一种肉体上的鞭笞,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那帮混球还是找到了我,用杖尖儿试着戳破我的喉咙,扯着我的头发等着剥下我的皮喂拿树根蹭牙的挪威鼠。在拉拽和殴打中我没怎么哭叫,可一切都清明了,那些妥协都白费了。

“好好享受,马尔福。”奥维拉含垢的长指甲掐在我的脖子上,恶狠狠的扯着我的脑袋撞向那不牢靠的石墙,给了我一个响亮的掌掴,我的头发上黏了些绿色的湿苔,这难堪抵不上那抽搐的疼痛半分,“你这叛徒种子。”

三组钻心剜骨,每次都不足一分钟。起初我滚进泥洼里抽搐着尖叫,再后来就没了生息,张着嘴像只被削了鳞的鱼。不再灵敏的鼻尖和转动不成的眼球还是背叛了我,我嗅到,也看到了死亡。他们还没玩儿够,于是我勉强没有和仰在墙角被吊着胳膊的尸体一样,我认得他,那是莱奥特,他很怕杀人,如今就被人杀,十分合理。战后向魔法部投注过头的信任让我们卧在案板上活着,也许在战败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再能算是个人了。我以为我会吓得尿裤子,结果我现在怎么也尿不出来了。

现在,一切都合意了,那些被斥为卑鄙恶毒的家伙倒了大霉,活该烂在一个鬼地方把脸往淤泥里埋,腮帮里还渗着血腥味。

即使到这步数我还是不知悔改,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太想活着。

1998.10月14日

他们又杀了两个人,可惜我没成为里头的一员。

过多的捶楚让我虚弱,我的胃也像萎缩了,再没敢发出任何一声哭求。时隔不长的殴打和短时效的昏迷让我越来越虚弱,我猜那扯碎了我的一部分灵魂。我逐渐变得有些痴傻,睫毛糊着泥渍和干涸的眼泪,很难抬得起来。我流的血有些太多了。

在波特跟随傲罗司摸到这个地方时,我成了一块脱了皮的臭肉,很难讲波特在这种时候是怎么认出我的。他的手掐在我的肩膀上,正好摁上一道裂痕,我呻吟着抬了抬脑袋,颤抖的嘴唇差点儿就将那些寻求饶恕的话吐出来。

最终我还是没有将那点儿尊严也埋进地底,我看着他,脸颊的痛更分明了,像是他又给了我一顿打。口腔里破损了许多地方,那铁锈味儿让我喘不过气来。

“…波特,”我口齿不清的嘟囔着,紧接着就拿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啐在他脸上,“你开心么?”

跟他同行的几个大个头凑过来像是要给我个厉害看看,嘴里叫嚷着我的不知感恩,我听不清,但我猜他们只会说这个。他像是拦着他们,还是横在我面前,像一道暗影,彻底把我裹起来。

“马尔福…你得救了。”他生硬的试着用他粗笨的手抚过我的脊梁。

不,我没得救。